回想在道學碩士的畢業講道之時,是我首次接觸「安息日」這個主題,當時已深深被其吸引。畢業後與老師交談,他提醒我:即使日後再進修鑽研,也未必能夠跳出唐慕華(Marva Dawn)對安息日神學所奠定的神學框架。這番說話,使我一度放下這個念頭,轉而修讀教牧學碩士。
然而,在進修期間,我完成了一份雖然簡陋,卻對我意義深遠的功課——嘗試梳理安息日主題如何由舊約貫穿至新約,並反思其對現代人生活的提醒。當時的老師特意留下鼓勵的評語,促使我重新思考:這個題目,是否仍有值得我繼續深耕的空間?
隨着閱讀更多聖經權威學者的著作——無論是卡森(D.A.Carson)或布魯格曼(Walter Brueggemann)——我發現安息日這個主題早已吸引無數新舊約學者投身研究。我體會到自己或許無法超越這些學術巨人的高度,但這並不代表繼續探索,繼續投身研究是毫無價值。我仍然渴望「站在巨人的膊頭上」,看得更遠更廣,並在這個題目上有更穩固的聖經研究根基,為安息日的研究注入微少的貢獻。
然而,若這段進修之旅,不是為了學位,也不是為了個人的榮耀,那麼我便需要更深地尋問上帝:對安息日研究那份初心究竟從何而起?
於是有一年時間,我定期與靈修導師見面,一同尋求上帝的帶領。在這段尋索的過程中,我最深刻的體會是:上帝渴望我們能夠騰出空間、留下時間,好好與祂靜默相處——而這份空間與時間,正正是現代人最缺乏的,無論是身處急速的城市節奏,還是被無數令人分心的事物包圍,但上帝仍然在等待祂所愛的人。
帶着這份感動,我開始認真探索修讀神學碩士、主攻舊約的可能性。然而在過程中,自我懷疑從未止息⋯⋯我自問並非最優秀的人才,是否值得動用如此多的資源?這個疑問不時在心中盤旋纏繞。同時隨之而來面對過去兩年人生不斷的轉變與適應,這些艱辛的磨練亦不斷牽動我內心對安穩生活的渴望。心底裡總有一把聲音質問自己:「是否真的值得放下香港的生活、家人與朋友,漂泊到一個陌生的國家,走上一趟沒有根的旅途?」那裡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,只有兩箱承載家當的行李,甚至連下一站將往何處,也無法確知。
但在這無盡的掙扎當中,上帝卻默默為我開啟了許多機會,讓我能夠將安息日的研究,實踐於牧養的方向——無論是退修營、講道、靈命工程或是讀經營的邀請,都成為我實踐與沉澱思考的土壤。我衷心感謝一路上給予我回饋與鼓勵的弟兄姊妹,正是大家的支持與滋養,才讓我對這個主題的反思,能夠不斷深化、成長。
過去這段尋索召命的過程,讓我深深體會到:信仰的旅程,從來不是一條線性單向的軌跡,而是一場正負交織、明暗並存的循環。但這才是信仰本身的真實面貌,召命之路往往不是透過消除所有掙扎和困惑而達成,而是在掙扎與確據交替之間,接受上帝的煉淨與更新。
回頭再看這些反覆出現的困惑,發現並非在原地踏步,而是一種螺旋式的上升——表面看似重複,實質卻是上帝在引導生命不斷向上成長、向內深化。讓我學習在正負交集的循環之中安靜下來,辨識上帝仍在其中同行的痕跡——朝聖的本質,不是抵達某個終點,而是在每一步起伏之中,持續被祂塑造。
我非常感謝在這起伏跌宕的旅途中,扶上我一把的前輩、老師、同工及弟兄姊妹們,大家的鼓勵和幫助,更加讓我確信自己對聖經研究最終的歸向,是期望更確實地落實於教會的牧養實踐,帶着「灣仔堂會友」的身份踏上這條朝聖之路。
